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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有你


         这段时间,每天下班都要定时去诊所打针——咽喉突然肿大化脓了。
  进了诊所,见到一对老年夫妇和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乖!我们家军军打针不怕疼,我们家军军就是坚强的孩子,医生说了谁哭就用大的针筒打,谁不哭,就用小的针筒打……”小男孩仍然是嘟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
  见到我来了,大人们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指着我对孩子说:“军军你看看,阿姨多么勇敢,打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这下是我受惊吓了,我怎么敢应对这么多期待的目光?怕药苦怕针疼是打小的恐惧症,要不也不会耽搁到这么严重……
  护士蹲在我边上,我能感觉到那一家四口和小孩子的目光,我对自己说,得表演得像一点,不疼,不哭,而且要装出一点也没事的样子……可是当针头扎进我的肉体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控制住疼痛的委屈,索性不咬牙了,小弟弟,你就看着吧,阿姨也知道疼,也会哭,何必装呢!
  眼泪吧嗒吧嗒下来了。   雪是玉的同班同学。雪生得小巧玲珑,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是人见人爱的那种类型。雪和玉常在一起说笑,有时也一起逛逛街什么的,但不是恋爱关系。因为从穷山沟里考来的相貌平平的玉在雪面前多少有一些自卑,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和雪相处着。
  临近毕业的那一年情人节前后,下了一场春雪。玉蜷缩着躺在被窝里看书,突然电话铃响了,是雪打来的,她说天放晴了,想和玉一起出去走走。玉知道雪特别喜欢下雪的日子,就欣然答应了。雪这天打扮得特别漂亮,穿着一件白色的棉上衣,显得楚楚动人,在玉的前面一蹦一跳地跑着。走到郊外的梅花山下,雪停了下来。当落在后面的玉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雪已飞快地在积雪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您”字,她半嗔半笑地指着地上的字说:“‘笨牛’,你走得好慢呀,为了惩罚你,猜猜这个字是什么意思。”玉脑子飞快地转着,可是怎么也想不出满意的答案。他感到雪今天的神情与以往很不一样,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眼里分明有一种闪动的东西,是含情的温柔的那一种,让他很有些心猿意马,当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雪只好提示他:“联想一下,想想你,再想想我。周末把答案告诉我,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噢!”雪把“一定”两字说得很重。玉不明白雪为什么一定要他猜出字谜,他想,雪真逗,不知什么时候也爱玩文字游戏了。路上,有几次雪都粉红着脸想说什么,可最终欲言又止了。玉搞不清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觉得她怪怪的。
  
  回到学校,玉学着雪的样子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您”字,让室友猜是什么意思,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得答案,可是没有人想出完美的答案。不久,玉接到一家用人单位的通知去实习了,便把这件事搁了下来,自然周末他也没有给雪打电话。
  后来,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便很少再有雪的消息。几年后,在一次聚会上,雪的昔日好友蒙眬着醉眼对玉说:“雪一直都非常喜欢你,可是直到毕业也没有得到你的表白。女孩大都是含蓄的,你为什么不主动些呢?那个周末她等你电话一直到深夜,你为什么不打电话过去?她一直都心上有你,可你却一直都没把她放在心上!”“把你放在心上,心上有你!”玉重复着。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雪让玉猜的答案。可是,那个有雪而又浪漫的日子,玉却没有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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