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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艰辛 “小包工头”尝尽酸甜苦辣


  36岁的徐德成近来心情颇为不爽。原因有二:一是去年年底,他与海南三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三农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合同书,包工包料共计165万元。

  他一次性垫资购买装修所用的全部材料,并带领26名川籍民工进场装修4栋别墅。合同约定按施工进度付款,但是装修工程已完成了70%,三农公司分文未付。为此,他不仅欠下了十几万元的材料费,还欠下十多万元的工人工资。并且,67万元的垫资大部分是从亲戚和朋友中借贷来的,有的利息还不低。徐德成每次去要钱,三农公司总经理张清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今年春节过后,张清就再也没有露面,后来干脆连电话都关掉了。只让一个留守人员跟他周旋。

  第二件让他备受打击的事情是老婆负气而去了。徐德成说妻子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到目前为止最后一个。”自己跟妻子感情很好,结婚之后从没有过别的女人。

  妻子的出走跟拿不到工程款有着直接关系,她一直为他“大手笔”所造成的不良后果而抱怨。此前,她曾不止一次地提醒丈夫:要留点钱,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可是丈夫不以为然。

  “如今欠下巨债,不知哪一天能还得清。”妻子曾埋怨他。

  “今年春节前后,工人天天来闹,她着实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小徐说。

  妻子出走后,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今年11岁;小的男孩,只有5岁。无奈之下,徐德成只有把姐弟俩送回了四川老家。

  “没有办法,我必须挺住”

  前些天徐德成好不容易才从妻子出走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于是自己劝自己:好好睡个觉吧,这段时间太累了。于是当天晚上他喝了一小瓶二锅头,早早地上床睡了。好久没有这样睡过了,第二天起床,他感到精力充沛,心情也不错。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老家来的。一接电话,是母亲的声音。母亲问他几时回家,钱讨回来没有。听到他无奈的回答,母亲哭了,告诉他,政府补助了15000元钱,用于重建家园。但要等房子动工才能拿到这笔钱,儿子的钱没指望,家里建房也就无从谈起了。

  接完电话,徐德成心情一下子又阴云密布。这次四川地震,老家巴中县所受的灾不算重,只有少许房屋倒塌,小徐家就是其中一户。

  家里兄弟三人,他是老三,两个哥哥都在广东打工,所挣的工资只够吃喝,不可能有钱给家里重建房子。母亲没有从他这里得到承诺,只能是更加绝望了。

  尽管这样,徐德成并没有被困难击倒。他一直挺着。为了跟他一起干工的而没有拿到钱的农民工们,为了偿还亲戚朋友56万的债务,也为了他的将来。他说:“没有办法,我必须挺着。”这几天他比以往更加忙碌。

  一是忙着请记者曝光三农公司欠薪事件,二是忙于查阅有关法律文件并写仲裁申请给仲裁委,三是朋友照顾了他一桩装修工程,他得安排工人进场并且买材料等。

  上岛时身上只有五块钱,演过琼剧小丑

  徐德成于1994年4月踏上海南岛,在这之前他曾在陕西、山西、河南、广东等地打过工。最后听说海南岛有钱赚,于是就跨过琼州海峡。

  “双脚落地,口袋里只有五块钱。”徐德成清清楚楚记得。

  当天晚上,他像个小偷一样,悄悄爬上码头附近的一座平房,就在人家的房顶上呼呼入睡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蚊子叮得满脸红肿,几乎都认不出自己。

  上岛之初,徐德成每天晚上过着露宿街头的日子。这种生活大约持续了半年左右。

  他说他曾经做过琼剧团的小丑,这句话让记者大吃一惊。因为对于绝大多数内地来海南的人来说,根本无法听懂海南话。即使是上岛十多年的人,也只能听懂为数有限的海南方言,更不要说听琼剧了。况且,琼剧对于海南本地的年轻人来说,其吸引力也是非常有限的。但小徐的经历说来有趣:上岛后,晚上没有别的娱乐和消遣活动,看见海口街头不时有琼剧上演。于是他便成了台下的常客。一次看完戏后,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并不认识。

  这人对小徐说:“你要愿意,来我们剧团帮帮忙吧,每天包吃住30元钱。”小徐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就这样,他除了演小丑之外,演出结束时还要承担收拾道具等体力活。

  由于他不会说海南话,演出时只张嘴不出声。两个月下来,他揣着1800元钱离开了。

  他告诉记者,他从小喜欢看戏,尽管初一都没读完就辍学了,但他的音乐天赋却很不错。放学的路上总是一路高歌,村里人都知道他有一副好嗓子。遗憾的是,后来的一场病让他的嗓子哑了。他曾经考上过四川省川剧学校。当时只在他家乡招3名学员,而他的成绩排在第二,理所当然地被录取了。不过这件事最终却因为家人的反对而没有去成。

  “父母对演戏有偏见,认为当戏子没出息。”他说。

  一不小心成了包工头

  在来海南之前,徐德成曾在山西做过建筑工人,当时他身高只有1.55米,工地上数他年龄最小。做工程管理的一位老大哥发现小徐头脑灵活,又十分好学。于是对他说:“只要你肯学,我就教你。”从此,他开始学习建筑预算等工程管理知识。凭着当年学到的知识,日后小徐得以从卖苦力的人群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们中的佼佼者。

  第一次成为包工头是非常偶然的。那时,徐德成每天在建筑工地上做体力活,根本没有奢望自己会很快成为包工头。

  某天,有人到建筑工地找技工,当他听到一脸汗水的徐德成自报家门说自己就是技工时,一脸不屑地说:“你?技工会干这种苦力活?”“老板,我要生存!”徐德成大声回答。

  来者若有所动,于是把他叫到了一边仔细盘问。原来,此人是琼山市百货商场总经理,有一个顶楼加层工程要做,他希望徐德成帮他招集民工做工程。就这样,徐德成一不小心在短时间内便成了包工头。该工程完成后,小徐赚到了他来海南后的第一桶金———2万多元。不久,这位老板又介绍小徐到他的一位朋友那里做了第2个工程。这个工程又给他带来了1万多元的收益。

  到了1999年,也就是上岛后的第5年,27岁的徐德成已经赚了60多万元,并且在四川包工头中小有影响。他接了4个工地的工程,拥有130多名工人。当时海口市西部的老城赌业火爆,赌场一家接一家地开张,徐德成每天忙于为赌场装修,忙得不亦乐乎。

  挫折总是不期而至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1999年的9月份,他因为听信一个朋友的建议,对方出地他出钱建赌场,没想到赌场还没建成,政府严厉打击赌博的行动让当地赌业降到了冰点。这次投资的失误,他不仅血本无归,并且还欠了工人2万多块钱。

  为了还清工人的工钱,他不得不跟别人打工,重新做起了体力活。直到两年后,他才还清所有人欠薪。

  这还不算是第一次遭受挫折。早在1996年,徐德成通过一个姓杨的大包工头接下了海南省邮电管理局装修工程。杨某包工包料,再把工转包给他。然而工程做完后,徐德成却没有拿到钱。原因是姓杨的在外面做生意遇到了大麻烦,最终破产了,无力支付工钱。尽管如此,徐德成还是咬着牙付清了全部的工人工资。最后,全部家产只剩下一部BB机了。那一年的春节对于徐德成来说是十分狼狈的,最后是民工们过意不去,每人拿出100块钱让他们的包工头过年。

  小徐说:“每一次做工程,我从不拖欠民工工资。只要钱到手我就叫他们来取,对他们说,你们赶快来领钱,过会儿你们又找不到我。”2004年10月,徐德成靠朋友借的100万元,注册了一家广告公司———海南亿美佳广告有限公司,以每月1700元的价格在繁华的玉沙路中房公寓租房办公。业务范围包括广告代理发布、装饰材料销售等。公司开局很顺,不断有业务上门,两年不到他便还清100万元借款,开始轻装上阵。2006年,公司出资5万元,赞助“博鳌形象小姐大赛”;之后,公司又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亚洲太太大赛”项目的承办权,并且在当地报刊上投放广告,还签下了三亚市所有候车亭的广告位。

  正当徐德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一个偶然的事件让他和项目所有人闹起了口角,而当时两位主要的赞助商都在现场。看到这种情形,两位广东的赞助商马上表示对公司和项目所有人的关系表示担忧,在临近达成协议的关键时刻退出了。从而导致整个计划全部落空。为此,徐德成白白损失40多万元。

  谈起最近的这次挫折,徐德成无奈地说:“就算是交了一次学费吧。”他指的是自己垫付67万元包工包料与三农公司接下了装修工程的事。

  谈起一直躲着不见面的三农公司的老板张清,徐德成平静地说:“他是个教书出身的人,不是坏人,只是很多事情不会处理,他还有其他债务,都因为处理不及时,所以才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不管日子多么艰难,我一定会成功”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但是徐德成并不灰心。不管多忙,他总不会忘记学习,学电脑、学企业管理、学法律……他对自己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充满信心。

  “其实,有时成败只有一步之遥。”他说,“国外有个企业家,65岁才起步,最后成功了,现在做得很大。我忘记了是沃尔玛、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反正是搞销售的企业老板。”他表示,许多朋友也都对他充满信心并给他以支持。海南金沙广告公司的副总梁宇就多次鼓励他,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他资助,说:“我看好你踏实肯干,做事实实在在!”一些商界朋友得知他遇到了困难,也主动找到他,把装修业务给他做。他又开始了新忙碌。

  “现在海口有几百家装修公司,一般平均利润在25%左右,而我只要有15%甚至10%利润都干。另外,我准备将来直接从内地材料生产商直接要货,抛开中间环节直接让利给客户。”“油漆、门、地砖、乳胶漆这几大块直接代理,这样就能拿到四折价格,而如果从本地代理商那里要货最多打6折,而最终到用户手里一般是8折。只要我抓住现在的老客户,大不了再花两三年把所欠的钱还完从头再来。人家负几百万的债能靠打工还清我也能,大不了白干三四年!”在采访完这位四川的包工头之后我才听说,小徐是特殊血型,并且自2006年以来,他每年义务献血两次。一次,他在参加血液中心组织的联谊活动中认识了几位内地在海南读书的大学生,听说他们生活有困难,主动给他们买了回家的机票。

  “拥有爱心的人终究会成功,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有很多好心人帮助过我,所以我也会尽我所能回报社会。”小徐表示。

  他还在自己的QQ的“个人说明”中写道:心中有爱天地宽,心中有善结佛缘,伸出友爱一双手,幸福时常伴你走。

  在与记者交谈时,徐德成始终充满乐观和自信。只是当记者问他出走的妻子:“她还会回到你身边吗”时,他才一下子沉默下来,清瘦的脸涨得通红,说:“我不知道!”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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