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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中翰:披露创业上市过程的回忆录


                      豪华的创业团队、先天的国际化视野、对政府资源的充分利用和对市场机会的敏锐把握,使得中星微在全球多媒体芯片市场迅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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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年多以前,当邓中翰和他的三位同伴在八达岭长城定下回国创业大计的时候,他也许没有想到会取得今天的成功。2005年11月15日,中星微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成为中国芯片设计行业的“海外第一股”;同年12月28日,在CCTV2005中国经济年度人物颁奖典礼上,身为中星微董事长兼CEO的邓中翰又拿走了分量最重的年度大奖。进入2006年之后,原来在10美元的招股价之下徘徊了一个半月的中星微股票突然连续上涨,目前已经稳稳站在了10美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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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中翰在美国伯克利大学读书的时候,用五年的时间就修完了跨学科的两个硕士和一个博士学位,创造了该校的历史记录。毕业后,他先加入IBM,后又到硅谷创业。2002年,邓中翰回到国内。几年之后,中星微已经占领了全球PC摄像头图像处理芯片60%的市场份额并且在纳斯达克上市,邓中翰也拿奖拿到手软。在国家大力倡导科技创新的时刻,邓中翰和他的公司适时地成为了最佳的“创新典型”。  四人行

  1999年的国庆节,作为海外华人代表的邓中翰四人应邀回国,在天安门广场观看了盛大的国庆五十周年庆典,这次中国之行也坚定了他们回国创业的决心。国庆节后不久,四人即创立了中星微,其中张辉和金兆玮两位立即回到国内组织新公司的运营,邓中翰则在美国、中国两边跑为公司寻找投资和机会,而杨晓东则继续在自己的创业公司Pixim工作到2004年3月才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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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所有的海归创业团队中,中星微的四位创始人的履历也堪称“豪华”:其中有两位伯克利的博士,一位斯坦福的博士;都曾经在IBM、惠普等国际大公司工作过,还都在硅谷开过公司。如此丰富的经历使得他们一开始就有了良好的国际化视野,这是他们取得今天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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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杨晓东这位中星微未来的CTO刚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在学校期间,他就与Abbas El Gamal教授等人一起研究DPS图像技术,当时全球的图像传感器芯片市场基本上被以日本公司为主的CCD(电荷耦合器件)芯片所垄断,杨晓东他们当时开发的却是另一种基于CMOS(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芯片的图像捕捉和处理技术。虽然CMOS芯片的图像质量远远不如CCD,但是CMOS也有CCD不能企及的优点——它的单位成本要比CCD低得多。毕业后,杨晓东自己开过公司,又先后加入惠普和英特尔,工作的重点仍然是图像处理系统的开发。也许是感觉在大公司中这么一项“小”技术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1998年杨晓东、邓中翰等几位同道之人创立了Pixim公司,专注于图像处理技术的产业化,他们很快就获得了台积电、三菱和一些风险投资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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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一个已经非常成熟的商业社会中,成功的机会已经很有限了。“美国就像一片已经成熟的森林,大家的空间和各种机会都差不多,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而在中国,集成电路这片森林是崭新的,有很多的机会存在。”杨晓东说,“对于电子工程毕业生,我的建议是:还没出国的别出国,已经出国的快回国。”

  “星光中国”工程被列入了众多政府部门的扶植计划之中

  回到国内的他们仍然专注于图像处理芯片的开发,但是已经没有了在美国时的局促,反而是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当然,他们也赶上了好时候,中国太渴望拥有自己的芯片产业了!2000年,国务院发布了《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若干政策》,即俗称的“18号文”,对于芯片行业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中星微研发多媒体芯片的“星光中国芯”工程也被列入了众多政府部门的扶植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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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逐多媒体芯片

  当然,政府的支持只是为中星微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商业环境,成败与否还是取决于自己能否开发出市场所需要的产品。“从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是一家全球化的公司。在这个行业,你要么不做,要做就要瞄准全球第一去做。不然,就算你在中国做到第一,也一样会被别人灭掉。”邓中翰认为。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们并没有选择CPU、通信这些通用芯片,而是选择了当时规模还很小的多媒体芯片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考虑PC摄像头而是选择了手机摄像头这个看起来规模更大的市场。对于技术型公司来说,一开始的研发阶段是非常艰苦的,最大的困难就是根本招不到有经验的IC设计人才。几位创始人只得什么都干,同时还要手把手地培养人才。2001年3月的一天,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公司开发的第一款芯片“星光一号”加工完成之后运回了公司。虽然已经是星期天,也没有什么人刻意通知,但是所有参加实验的人都早早来到了公司。晚上11点多,当实验设备上出现了清晰的图像时,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水杯、茶杯和纸杯,笑容荡漾在每个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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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攻打手机市场的时候,中星微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由于知名度太低,国际手机大厂一开始根本就不接受中星微,而国内手机厂商根本没有技术实力,大多采用日韩手机设计公司提供的ODM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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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只得寻找别的机会。这个时候,在国际大公司的工作经验和由此带来的全球化视野帮上了大忙。他们发现,PC多媒体市场已经悄然启动,而且,行业中的领袖级公司英特尔和微软已经开始在联手推波助澜了。“我们注意到,英特尔唯一的一个打自己品牌的整机产品就是摄像头。”邓中翰说。当然,英特尔的本意并不在摄像头本身,而是希望借此尽快培养起整个PC市场的产业链,从而促进自己芯片的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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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们开始与英特尔和微软协商,两大巨头当然乐观其成,在技术上给了中星微很多的支持。“首先你要察言观色,芯片是一个全球性的市场,一定要与国际巨头合作。”邓中翰认为这是他们最重要的经验之一,“大公司比我们看到的更多更准,但是它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它也希望别人去做。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填补的不是一个技术空白而是市场空白,但是靠的是技术。而且,我们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2001年11月8日,微软Windows XP在全球发布后不久,中星微成为最早拿到微软WHQL(微软操作系统硬件质量实验室认证)的5家公司之一,由此抢占了市场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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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互联网的迅猛发展,视频聊天、可视电话等功能迅速普及开来,而这些都需要PC摄像头的支持,中星微也由此迎来了广阔的发展空间。目前,中星微已经占领了全球PC摄像头图像处理芯片60%以上的市场份额,客户包括罗技、三星等国际大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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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PC摄像头这个利基市场上掘到了第一桶金的中星微马上又面临着进一步突破的问题,下一步的市场会在哪里?他们再一次选择了当初没有突破成功的手机多媒体芯片市场。2002年中,中星微开始启动手机芯片的研发并在2003年初拿出了产品。这一次,中星微又踩对了市场的节奏。从2004年开始多媒体手机异军突起,成为市场上的主流,面临激烈竞争的国内手机厂商也开始寻找价格更低的替代厂商。“以前我们用的是国际大厂的芯片,虽然价格很贵,但是好像没有其他公司能够取代,现在我们也开始用中星微的芯片了。”UT斯达康总裁吴鹰说。2003年底开始,波导、联想、TCL、首信等国内主流的手机厂商开始采购中星微的多媒体处理芯片。在国际大厂当中,由于在PC摄像头上建立的良好合作关系,中星微一举打入了三星手机的采购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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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一次,中星微在进入一个更大市场的同时,也面临着残酷得多的竞争环境。如果说以前是因为PC摄像头市场太小以至于跨国巨头们不屑于去做,才使得中星微一支独秀的话,现在的多媒体芯片市场就是强手林立了,包括高通、德州仪器、英特尔等国际芯片巨头均对这个领域虎视眈眈。以前手机中的基带、射频、多媒体芯片往往都是分离的,但是现在集成化的趋势已经扑面而来。在去年10月份的一次媒体见面会上,高通CDMA技术集团高级副总裁路易斯·帕尼达(Luis Pineda)透露,以后高通推出的每一款基带芯片中都将集成多媒体的功能。“从传统的做法来说,要在手机当中融入多媒体能力是需要有一款专用的多媒体芯片的。但是,我们现在能够提供一种单芯片的解决方案,即用一个单芯片的基带芯片就将多媒体的能力整合进来,从而消除了单独的多媒体芯片存在的必要性。”而高通又是在未来的3G芯片市场占据统治地位的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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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目前的中星微仍然还可以活得很好,因为目前全球的手机市场仍然是2G的天下,GSM手机仍然占据了主流地位,与此相对应的就是多芯片的解决方案仍然大行其道。“手机厂商如何选择上游的芯片厂商完全取决于不同品种手机的市场定位。在中高端手机中我们当然倾向于采用高集成度的解决方案,但是在低成本手机中我们还是会选择多芯片,因为低成本手机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功能,高集成度反而会增加成本。”中兴手机事业部总裁助理罗忠生表示,“我们与中星微保持着很好的合作关系,他们的成本低,技术也不错。”在手机市场上,中星微将自己的产品定位在中端市场。“从目前来看,主流的还是中端市场,通信是通信,多媒体是多媒体,两者是分开的,这也就是多媒体手机。”邓中翰认为,仅仅中端市场全球就有3.5亿到4亿美元的市场容量,足够中星微活得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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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是中星微突飞猛进的一年,全年实现营收5025.8万美元,比2003年增长了2倍以上,其中,主力产品PC摄像头芯片的营收更是增长了2.87倍,而作为未来增长点的手机多媒体芯片当年仅仅增长了21%,只占当年营收的3.8%。所幸,这种尴尬的局面在2005年得到了改观:2005年上半年,手机业务比去年上半年增长了12.6倍,在当期营收中的比例也上升到了17.6%。但是,除了三星之外,中星微在手机上的主要客户还是国内手机厂商,这与其在PC摄像头领域均为海外大客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年来,中星微的营收出现了快速增长,但是与此同时来自内地的收入比例却在快速萎缩,2003年来自内地的收入还有26%,而到2005年上半年仅有区区8%了。“中星微必须很好地平衡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之间的关系,尤其在手机领域,它必须能够提供更加本地化的产品。”一位芯片行业的专家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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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消费电子也是中星微将来计划大力开拓的领域。“家电产品对能耗的要求不会很严格,我们就可以放更多的晶体管进去。现在机顶盒和数字电视的市场还很小,但是未来的潜力巨大。”在吃着碗里的同时,邓中翰也已经在看着锅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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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逢源

  在中星微上市的当天,笑逐颜开的除了中星微的管理层以及风险投资商们,还有一家身份特殊的投资者Infotech Ventures Cayman Company Limited。在IPO之前,这家公司一共持有中星微10.9%的股份,在中星微的公司股东中排名第三。如果以10美元的股价计算,如今Infotech持有的股份已经至少价值3500万元美元了,而当时的投入不过1000万元人民币。实际上,Infotech还真有一番来历。前几年,信息产业部为了支持高科技企业发展,专门成立了国家电子发展基金。为了方便被投资企业境外上市,又专门注册了Infotech这家境外公司来持有境外注册公司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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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中星微获得的第一笔投资。1999年,当邓中翰和他的伙伴们计划回国创业时,他被安排向国家领导人做一个关于硅谷如何搞高科技的汇报。他很好地利用了这次机会,进言中国也应当采用硅谷的投资方式。过了不久,中星微就获得了政府的第一笔投资,与以前的政府投资不同,这次政府的投资类似于风险投资,并不要求控股,这也给中星微的管理层很大的发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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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邓中翰又开始吸引海外资本的加入。在公司成立的初期,他说服了加州伯克利大学第一位华裔校长田长霖的天使投资资金,这也给中星微带来了极高的声誉。2000年5月,加拿大的一家风险投资公司Power Pacific (Mauritius)Limited又进行了第二轮投资。接着又有美国的风险投资商介入,进行了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融资。“我在加入中星微之前,对硅谷的投资机制和大公司的经验都学到了很多。如果不是曾经与VC们开过十几次会,就不会有这些经验了。” 邓中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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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中翰很得意于自己对于西方投资体制的熟悉,这使得他对自己的这家公司有着非常清晰的判断。2002年底,中星微曾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产品还没有大规模上市,公司已经扩张到了200人,融来的资金花得只剩下200万美元了。要不了几个月,公司的资金就要断流了。这个时候,有人就劝邓中翰把公司卖了算了,也有一些海外的VC希望给中星微投钱。但是邓中翰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进行股权融资的合适时机。于是,他果断地赌了一把,动员几位创始人把个人的资产作为抵押,从银行中贷出了一笔资金解决了燃眉之急。熬到了2003年第二季度,中星微的经营现金流开始由负转正,再融资的时候估值也就高得多了。2004年7月,邓中翰又说服了Donald L. Lucas这位Oracle的前董事长加入中星微的董事会,同时还聘请了美国证监会前主席作为中星微的法律顾问,这些举动都大大地提高了中星微在国际投资者心目中的地位,帮助中星微在IPO时卖了一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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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个芯片行业大势不好的情况下,中星微仅仅打了相对较小的折扣,最后还是成功上市。随后上市的珠海炬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海外投资者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当时中星微刚刚上市就大跌,邓中翰却并不着急,因为对于老股东来说,盈利已经是非常的丰厚了。“说我们流血上市?要流也是流美国人的血!”的确,从表面上的业绩来看,中星微2002年、2004年均亏损500万美元以上,2003年也仅仅实现盈利1.4万美元,但是仔细分析原因,实际上是由于给公司的员工发放了大量的股票和期权,由此产生的摊销费用造成了亏损。“我们在投资人眼里是盈利很好的公司,连续10个季度盈利,我们比百度强得太多了。” 邓中翰得意地说,“虽然我们账面上亏损但是现金流并不亏损,还能够解释得清清楚楚,而且把所有的利都让给了公司的员工,这才是会做的人。”

  拥有美国伯克利大学博士学位的邓中翰一直以科学家的身份而自豪,但他其实更是一位精明的商人,对环境极为敏感,始终保持着敏锐的嗅觉,而且能够最大程度地调动周边的资源。颇为自负的他经常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股傲气,这也使得一些同样回国创业的“海归”们颇为不快。虽然如此,他们也都很佩服他的市场嗅觉。一位同样是海归创业的芯片公司的高管就曾经很有感触地说,中星微的市场感觉太好了,值得我们学习。当然,更多的“海归”们也正在拷贝他们的成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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