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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百万负翁的由来及忠告


  

  2001年3月,我如愿以尝的从武钢辞职,5年多的工人生涯从此划上了句号。迄今为止,我仍遗憾当年不进武钢的决心不够,以至浪费了5年多的青春。不是武钢不好,而是自己不甘心做一名普通工人,不甘心匍匐在十万大军之下。
  2001年5月,我进入一家投资公司做行政人员,从此我的命运出现转折。出现拐点,是因为该公司当时从事股票投资行业。被其所感,2001年8月,我携带以房屋抵押而来的6万元冲进了股市,开始了长达6年的“赌徒生涯”。
  2001年6月14日,上证综合指数创历史记录地达到了2245.43点,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漫长的熊市,对于我这个新手而言,投机就意味着100%的失败。但我不信命,2002年1月,我辞去工作,借入资本,安装宽带,开始了家中炒股的“职业炒手”之路。
  股市大环境的恶劣,悲多喜少。在中国证券市场改革的阵痛中,无数人成为了改革的牺牲品。2003年年初,一年半的时间内,我的股本已亏损70%,损失十余万。盘算着再不创业连创业的资本都没有了,于是,我揣着不足4万元,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赌博”。
  我选择了进入传媒领域进行创业,由于技术、经验、资金等问题,最终我决定从设计公司开始做起。2003年3月25日,30岁那年,由我和另一个好友共同组建的设计公司在汉口江滩附近开业了。装修、购置、雇人……新公司以3人开始进入了运营期,开业即有了第一笔单子,但后来的发展不尽人意。同年7月底,在最酷热的时候,我留给公司一封信,带着一本《成功学》到华中农业大学附近的农村里住了四天,回来后对公司做了一些调整.
  尽管我和我的股东很努力,但在缺少经验、人脉、背景、技术等一系列条件下,公司仍无可避免的亏损。于是,2003年年底,我开始寻求突破,开始寻求新的融资“理由”。当时找到了两位有一定实力的新股东,构思设计公司升级广告公司的事宜,并轻易再次融资,开始了第三次“赌博”。
  2004年2月,我投资了3万元的装修费,将公司搬进了步行街上的写字楼里。一个月后,公司接到了一笔12万的CI单子,但另一个股东因利益分配问题离开了公司。于是我亲自带领团队入驻签约公司,开始了长达9个月的CI导入计划。公司另两个股东的实力较弱,公司一直勉为其难的运行,CI单子的收益源源不断的供应也难以遏止公司亏损的局面。
  2005年3月,公司不得不搬迁到一个商务楼里继续运营,并面临创业股东的离开问题。自开公司以来,我从未病过,连感冒都没有,但2005年5月8日,我却被急得吃中药、打吊针,以退内火。这个时候,我开始琢磨“蓝页”项目,我认为做广告设计不如有媒体渠道,等着别人找你才有盈利的优势。于是,我撰写了新的商业计划书,分批获得了3万、10万、20万的资金,开始了第四次“赌博”。
  这一次“赌博”拉开了我人生新的序幕,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能活到今天,说得好听是资本运作的结果,说得不好听是一路借贷的结果——我一直拿借贷赌明天。牟其中不断扩张是因为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灭亡,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哪一天,所以我办公室的墙上悬挂着“天道酬勤”的匾牌,我比以前更加勤奋。
  2005年6月至2005年11月底,33万的贷款全部用完,而“蓝页”的项目全面启动才2个月。“蓝页”是个创新的项目,全国未有先例,从刊物运作的规律来说,应该先做产品、再争取读者、然后做精产品、进而争取广告主,但我们的资金严重短缺,不得不在设计、采编、内务同时上马的基础上,加大广告人员的数量和拓展力度,力求未出书先进帐。面对一个陌生的市场和产品,我先违背了“没有百万不做刊物”的规律,后违背了“先做产品后做广告”的规律,加之采编、广告人员全部是新手,“蓝页”背着一个武汉最大的DM广告运营公司的名誉,30多个人的开支却日见困难。

  记得有一天,我在白板上写下了我每星期要考虑的事情,有十几条,分别是:规划、调整、策划、创意、校对、宣传、推广、合作、公关、培训、谈融资、跑业务、写方案、理进度、做管理、修电脑、整网络……意思是告诉员工每个人的潜力都很大,要他们尽力把自己的事做好,努力使自己能独挡一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员工都很善良且勤奋,但这只是使我们的计划有点进展,并不能打开局面。
  尽管我全方面参与公司事务才保住了“蓝页”的进度和品质,尽管我日复一日的培训赢得了员工的辛勤投入,但是,资本是媒体的宠儿,没有资本的供应,媒体的路很难一步步走好。当我在白板上划破手指血书“蓝页不出,誓不为人”的那一刻,我知道“蓝页”肯定是可以出出来的,但她的道路也将异常艰辛。
  “蓝页”一期出刊是靠融资完成的,1:7的投入产出比给了项目运营重挫。当“蓝页”二期由诸多骨干力量冒着高温酷暑勤奋访客而无收获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蓝页”进入了一个很难靠广告赚到钱的领域,比如说餐饮、酒店、休闲、娱乐等领域,于是我加重了“蓝图”、“蓝网”、“蓝卡”的份量,想用四合一的媒介方式来刺激他们投入广告;同时在考察了北京和上海市场后,我在“蓝页”里增加了购物部分,希望获得购物领域的广告份额。从某种角度说,“蓝页”战线过长是由于已有产品很难在短期内看到收益而“恐慌”出来的结果,并非是顺应市场的需要。
  同“黄页”相似,我们陆续开发的是纸介蓝页、手机蓝页、网络蓝页、卡片蓝页,甚至于电子终端蓝页和语音蓝页,而“蓝页”也最终被界定为“城市生活手册”。武汉的“黄页”用了8年的时间才有了今天每年1000万的产值,而我们才用了几个月,各方面的根基都很差。由于无法有效确定蓝页的广告效果,同时战线过长,蓝页整体的赢利模式开始模糊。
  在本地消费和购物领域,有限的广告投入被无数的广告媒体诱惑,根本分配不过来。所以在餐饮领域,有效的是会员制;在酒店领域,有效的是预定制;在购物领域,有效的是定向投放。“蓝页”无法根据不同的行业做赚钱的产品或服务,却又覆盖了生活的诸多领域,如果没有大量资金来培养人们对“蓝页”系统的认知和倚赖,失败是无可避免的——遗憾的是,当时我们所有的栏目主编包括股东在内,没有一人对他所熟悉的行业提出有关盈利、风险、改良的正确建议,市场一线如此,得到正确的答案就只有延后了。
  同样是由于资金短缺原因,“蓝页”只是简单告诉了人们哪里有什么是好的,却没有告诉人们她好在什么地方,现在她有什么是让他们感兴趣的。但就是在资金和人手完全跟不上的情况下,我不断完善和优化了这四个系统,即蓝页——杂志、蓝图——地图、蓝网——网站、蓝卡——打折卡,以及短信打折和短信群发,希望为上千商户提供几合一的推广服务,并用“蓝卡”的使用者来验证广告效果。我知道,这不是最后的疯狂,就是新生命的开始。我的座右铭从“舍我成我”改成“不成疯、不成魔、不成器”。

  相比分众传媒公司,我认为我们两者有很好的互补性。她做的是强迫式广告,我做的是你需要就能找得到的主动性广告;她所争取的是全国性广告客户,我所争取的是本地市场中小企业的高端部分。
  在这种观念下,“蓝页”提出了更庞大的计划:扎根于城市消费/购物/服务领域,购建纸质蓝页、网络蓝页、移动蓝页、书架蓝页、书亭蓝页五大子品牌,以及一个蓝色魅力商务俱乐部和交友俱乐部,打造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和便民圈,形成全国独一无二的新型媒介公司和特色媒介品牌。
  面对分众传媒的江南春,我写出了自己的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
  武汉十万间办公室里都有一本《蓝页》和《蓝图》
  她点评和标记着武汉一千家优质商户的对等信息
  她给百万武汉人民带了消费、购物和服务的巨大便利
  我有一个梦想
  武汉百万人民都能登陆《蓝网》
  在那里可以自由的买卖、交友、择业、言论……
  她为CtoB、CtoC搭建了一个开放而活跃的平台
  我有一个梦想
  武汉10万主流消费者都拥有一张《蓝卡》
  她为上千家优质消费机构带来了利润
  她为数十万消费者带来了便利和优惠
  我有一个梦想
  武汉1000家商家、100栋写子楼公司都有我们的“淘宝架”
  武汉街道及高校的100个要点都有我们的“蓝页书亭”
  我有一个梦想
  我们能为武汉所有优质商业机构和主流消费者搭建一座公平的桥梁
  创造一个当消费者需要时能找得到的广告载体

  我有一个梦想
  我们能将此模式复制到全国34大主要城市
  实现“工作有黄页,生活有蓝页”的大蓝图
  从武汉到北京,从北京到上海,我孤身一人,带着这个梦想,开始了更大的融资进程。但在梦想和现实的冲撞中,我不断调整,不断反省。
  从一个普通职工到白手起家,近四年来,我陆续融入了公司一百多万元,我不敢沾沾自喜。我惭愧于诸多朋友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吃不好、睡不好、想得多、做得多,以不病之躯日夜坚持,希望能给我的股东、员工、朋友一个好的交代。我以一人之力,最后抗起了一个庞大的、以1000商户对应100000主流消费群的系统工程。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试举”,以一人之力,必定失败。
  对于“蓝页”,很多人都不明白她的性质。她是一个多媒体的混合物,她的母体在表现形式上为DM刊物,并派生出多种发布渠道。很多人都知道武汉市面上的《万事通》、《BOSS》、《名流》等DM刊物,但却不知道她们均无法正常取得2007年的运营资格。只要翻一下《广告法》,即使是北京的《生活速递》、上海的《中坚达到》,均在违规操作:刊物名称与公司名称不统一、软文、编辑、采访、专访公然违规,实际发行量与标称发行量相距甚远,多无消费者数据库或者根本就投不起……可是,作为消费、购物、服务领域真正的DM广告刊物,《蓝页》虽然可以继续拥有经营资质,但却不知道能否坚持到这些真杂志、假DM退出市场的那一天。如果有人想起了《黄页》,就应该知道《蓝页》的定位:工作有黄页,生活有蓝页,那是不一般的价值。
  世人都被DM之流的假象迷惑了,他们不知道当发行量一定时,一个产品出现在书架上的比例多时,到消费者手上就少了,到不了消费者手上,广告主如何收益?“蓝页”坚持到写字楼的定位,坚持到消费者手上的定位,坚持做在消费者需要时还能找得到的广告。可是清醒者往往也是痛苦者,因为没有资金的供应,“蓝页”四位一体的模式必将夭折;没有持续的投入,“蓝页”也没法改变人们的生活,“消费用蓝页、搜店用蓝图、查询用蓝网、打折用蓝卡”的目标,将永远无法实现。
  即使如此,我仍一个人在摸索,仍一个人在坚持。面对流言,面对挫折,我象曾国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蓝页”从2005年11月底就已断银,那时才消耗三十多万,直至现在八十万的投入,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没有人清楚这十几个月来我是如何筹集资金来运作“蓝页”的,我尽全力做到不欠员工、不欠合作方、不欠股东。
  当我40度还在外拎包一天走访十几家客户时,我没有怨言;当我几百天日夜加班一直深度疲惫时,我没有后悔;当我北上东进几千公里寻找投资基金时,我没有叫苦。可是,当我看到我精挑细选的近50人的队伍消失殆尽时,我的眼睛是红的;当我看到60岁的父母被我逼得失去了医药费、养老费、和我挤在30平方米的小房时,我不得不流泪。难道这就是他们养儿子的代价?难道这就是我们坚持的结果?我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员工,却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33岁的平安夜,面对楼下的车龙水马,我终于开始落泪。
  我可以忍受没有钱的生活,可以忍受受苦受累的日子,可以忍受被人欺骗顶撞的现实,但是,我无法忍受我的队伍象空气一样的消失。那曾是我的心血、希望和寄托。钢铁大王曾经说过,只要他的队伍还在,即使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是能再建一座钢铁之城。可是,到2007年1月,我已经没有自己的队伍了。
  没有人了解我没日没夜加班的心情,没有人清楚我一个人坚持的由来。漫长的夜晚,瘦小的身躯,我好象从不生病,从不退缩,从来就是个战士。
  没有人问我几年来没有女友生理上是否受得了,没有人问我兼顾多方却还要东奔西走身体是否吃得消,没有人问我长期负债却还要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心理上是否抗得住。在很多人眼里,我是老板,老板就是强者。

  当我的对手怀疑我们的发行量时,没有人想到,在公司收入很匮乏的情况下,在我即使是把诸多亲人都借得毫无积蓄的情况下,我还在想着要继续借钱出刊,要对得起武汉市民,对得起我们的劳动成果。换做是别人,在这种状况下,要出100本,那都是千难万难,因为这和借钱白送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送钱还有人感激你。
  当员工离开我的时候,我开始沉默;当股东离开我的时候,我愈加沉默。我一个人坚持还债,坚持谈判,坚持跑路。在北京和上海,我分别找过20家风险投资机构;在上海,我曾单独约见过江南春;在武汉,我曾和IDG的陈洪武做过交流……为了“蓝页”,为了大家的希望,我一直在路上。
  但是2007年的年关,面对诸多债权人,面对自己的父母,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不能总拿别人的担心和损失填补自己未来的利益。
  年关隆隆,心事重重,回首来路,不甚嘘唏。
  创业4年来,每餐饭都是对付着过的;2年多的时间,睡的都是办公桌、地板和沙发;没钱、没时间、没精力谈朋友;所有的兴趣和爱好没有了,每天都是上班、加班、睡觉……父亲2007年1月本该做60大寿的,没钱做;外婆2月份做80大寿,不敢回去。家里诸多亲戚几百、几千、几万的全力投入——有的是卖猪的钱,有的是看病的钱,有的是养老的钱——我无颜见江东父老。
  父亲虽自豪但抬不起腰杆,因为欠钱;母亲虽安慰但无力看病,因为没钱;姐妹只能顾自己的生活,还是因为没钱;我事业不成、女友没谈、朋友尽失、身体渐差,同时是缺钱。我不得不反省这6年来的“成绩”,把所有关心我的人都变成这样,这究竟是智还是愚?
  是的,我是出了刊物,是个“文化人”;是的,我是上了电视,是个“新闻人”;是的,我是可以整合数家公司,是个“整合高手”;是的,我是可以坚持到将来,是个“资本老手”;但是,我更关注我“百万负翁”的身份,关注自己“赚钱能力”的短板。
  这6年,我一直都在借钱“赌”,尽管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赌命很差,但是我勤奋的行为却是赌徒的行迹。对于做事情、做事业、做系统来说,我以百万之学费,该学的都学了,最后差的两项是如何赚钱、如何做人。
  我是一个法人,但不是商人。法人创业的失败率几乎为99%,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系统、是一个模式,他的目标是把个人智慧转化为团队智慧,实现不同阶段的不同目标;而商人做生意的失败率则很低,因为他只要解决他自己和他对面的人,只要能赚到钱就成功了。所以商人如果不把自己转化为法人的角色,他的公司存在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不是失败就是个道具。
  既然作为一个法人,那么开公司就是要解决问题的,只有解决了市场中的问题才有生存的机会。但由于长期以来的负债,使我一开始就想从“蓝页”的商户上收多少钱,而忽视了解决问题的重要性。所以“蓝页”一开始就不明确她的诞生真正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仅仅理解为:黄页和DM可以成功,蓝页也应该可以成功。
  以前我没有认为“解决问题”很重要,直至风险投资把“解决问题”作为第一了解对象时,我才明白他们是想知道:你解决的是什么问题,你解决的问题有什么意义,解决这个问题有多大市场空间,你是怎么来解决的,以及你对该问题的判断和自己能力的评估。所以,当我开始为江南春他们写商业计划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正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大、太复杂,即使你把这个系统做完,里面的变数也很多,而整体盈利模式不明确;同时因为庞杂,所以向全国复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甚至于到最后,我自己都明白,我只是想向他们来证明自己不是燕雀之流罢了,如果要成功,尚需更高明的人点拨和更多人的付出.
  谈到“蓝页”,我不得不交代以股份置换的另一家公司。对于卖打折卡而言,我是不看好的,因为从营销的角度而论,它不是一个传统产品,又不是“新、奇、特、俏”的产品,但是由于自己的债务,所以我又一次背水一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其结果不言而喻。对于POS机的消费返佣,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没有200台POS机、10万张卡、一年60万的投入,难以看到规模效益。想一年赚60万,但却不想一年投60万,这已不是法人的做法,其成败也几乎可以预料。
  这六年,我“赌”得很重,输得很惨,每一次公司飞跃都成了新“赌博”的开始。从设计公司到广告公司再到媒体公司,我每一步都没走好,却在“恐慌”的动力下,每一次不断将公司升级,不断的努力融资。正是这些顺利融来的债务,使自己一步步沿着错误的轨迹发展下去,愈是举步为艰,愈是急功近利。我一直领略不到成功的喜悦和信心,但是我已没了退路。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朋友的信任当赌注,拿父母的看病钱、养老钱、生活钱当筹码,拿自己本应该成的家、该生的儿、以及自己的前途当底牌,一笔笔的押向一个输不起的市场。最终,我以100万的亏损止步于平面媒体面前。未尽力的融资行为,无意使自己避免了陷入更大的互联网黑洞。
  我自诩是将才,但也许是个蠢材。我不知道人们是怎样看待我的,我坚持着自己的风格和为人。对于我的投资者,我宁可以个人名义借钱也不用公司名义借,因为我不想玩巧伤害我的投资者;对于我的股东,当他们离开时,我宁可把他们的股份转化为自己的借支也不愿他们承受亏损;对于我的员工,我宁可自己和家人省吃俭用,也要尽可能的发齐他们的工资……因为他们信任我,因为他们追随我,很多员工哭着离开公司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
  从2003年3月开公司至今,很多人支持我,但我却一无所树。这四年来,对于我的事业,我是个失败者,惟有面对我的良心和认知,我才稍有安慰。在武汉,从无到有,我把梦想变成了现实的雏形,又在跌打滚爬中懂得了规划、谋略、布局、行军、作战、带兵、突围……拨开硝烟后,我庆幸自己沉淀了一些东西,获得了惨痛的沉稳、坚韧和睿智。
  交足了一百万的学费,打拼了四年的时光,尽管我依然挺立,但是担子却越来越沉重,我希望我能活动筋骨后重新开始。勾践能卧薪尝胆20年,我不过才4年,就算再睡6年办公室,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活过,我也认为值得——生有何欢,死有何惧,悲的是一生碌碌无为!
  面对现实的社会,我不知道这样想、这样做是不是很愚蠢。2004年,当有公司年薪20万请我时,我认为我了解了老板们的想法,我也知道了自己的价值所在,所以我才一直坚持着这种价值观。这四年来,我一直不敢以老板自居,我自称队长,所以才能完成一个世人不能以此成本完成的任务,才能做到心胸坦荡、敢做敢担,也才有可能全面突破自己,以图达到自己能掌控的心境。
  有人说我是神,但我不是;有人说我是魔,我也不承认。我只清楚自己已不能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我已丧失了做人的基本乐趣。
  从通信、保险、证券、投资、广告、媒体、互联网……我以时间为拐杖,一个人快步摸索过来了。作为代价,八年来,我已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滋味了;四年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娱乐和休闲的乐趣,甚至于最期望的就是生病进医院住一段时间,甚至于要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安心自在的过两天都成为了奢谈……我肩上抗的只有责任,心里想的只有责任。
  但是现在,除了负债,我一无所有。用勾践的话来说,我有罪!我不象商人,不象法人,更象鲁迅笔下寂寞的勇士,所以准确的说,我是一个战犯。是我把所有的信任者拖入了一个黑洞,是我把所有的支持者带入了一座海市蜃楼,是我把他们的积蓄挥霍在一个虚无的战场。
  三十四年来,我最大的敌人是八个字:想象用事,意气用事。在想象面前,我给自己划了座地牢,常年坐在里面;在意气面前,我给自己少了套枷锁,常常随心所欲。所以,不得不败!
  2007年,是我赎罪的一年,我作的孽,我一个人担负。
  2007年,我对自己说:走出去吧,去接受社会的枷锁。
  每个人都带着镣铐,所以他们成功,我为什么要幸免?我又怎么能幸免!
  ——项目虽败,人尤在,铅华洗尽,再重来。
  这是我的总结,我想告戒自己,同时也告诉世人:做多错多,成功只是你看得见的那冰山一角。多少亿万富翁的过去都成为了传奇,我却想留给人们他真实的一面,失败的一面。如果有后来人创业,我有些经验可以共享:
  1、以你现有的经验、能力、资源、资金等,考虑你是要做名商人还是法人,小商人只须自己有能力,法人则要依靠运营系统。如有可能,最好做到在外是商人,在内是法人。
  2、无论你是做商人还是法人,首先要进入相对朝阳的产业。须记住:90%的企业死在了行业选择的决策性失误里,剩余90%的企业,则死在了她一直建不起来的企业系统里。

  3、应考虑你所长,进入你熟悉的领域,不要全力投入你不熟悉的领域。如果实在要做,应做好充足的资金准备,充分的勤奋准备,以及相应的得力人手。否则,及早退出。
  4、进入一个市场,最重要的是要考虑你想解决什么问题,有多大空间,对手怎样,你应在何时用何种方式来解决;如果资金不多,赶紧找盈利的现金点和小模式,不可恋战。
  5、用较长的时间来寻找适合的股东,不可侥幸;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个人做的风险远小于与不适合的股东合伙;且做为创业的掌盘者,应宽容、积极、善待你的股东。
  6、公司开始运营,你当身先士卒;有20人时,根据2/8定律,应有4名骨干,你居中协调;有10来名骨干时,帅、将、兵应培养上,同时你自己退后,继续扶持、严管。
  7、管理就是奖和惩,再加企业文化的润滑。管理没有捷径,你投入得越多,你的根基就越深,同时系统枝繁叶茂。领导者要建机制,管理者则首要的是管目标,其次是管人。
  8、领导者是开局者,管理者是服从者。领导者要能听懂人言,善于纳谏,但要一个人拿主意,因为风险都是你的。决策既定,则要说服沟通后贯彻执行,不可朝令夕止。
  9、领导者最重要的四个素质——洞察力:否则难以判断对人和事;全局能力:否则难以平衡人和事;用人能力:否则你累死也做不完;影响力:经常被别人影响就不是领导。
  10、企业家的四要素——梦想:有梦想才有方向和目标;激情——激情是行动力是影响力;冒险——凡事走在前,成功概率越大竞争越激烈;责任——责任使你自律和坚韧。
  11、对于小企业融资,压上游和下游资金是上上策;降价成交、用预期换现、出租房屋是上策;找银行和机构贷款是中策;私人借款、内部集资是下策;信用卡透支、典当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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