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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员惊遇加盟陷阱-


  这些天一直关注阿里的诚信社区,看到大家谈论的多是外贸公司的骗人伎俩,笔者这里介绍一下本人偶遇的一个电器生产厂家玩的加盟把戏。
  先交代一下,本人是从事知识产权调查取证的,入行已经五年了,现在经营一个调查公司。接的案子以调查假冒商标、仿冒专利居多。
  2000年的春天,我公司调查员在沈阳某商场发现,北京市某厂生产的一款打蛋机涉嫌仿冒我们客户的外观专利产品。我们将立即上述信息向客户反馈,术语叫“报SIGHTING”。客户非常重视,委托我们跟进调查,术语叫做“SIGHTING”转“CASE”, 也就是说,客人同意立案了。
  因为客户的信用非常好,我们不用担心客户的支付能力和信用问题。所以只要客户的一纸确认的传真,我们的调查机器就会启动。
  按照惯例,外观专利的案子客户委托调查事项通常包括:侵权方的准确厂名、厂址、生产能力、仓库位置、员工人数、侵权产品的库存数量,曾经生产的数量、是否正在生产、模具的具体位置等等,并且需要相关证据。客户根据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来决定实施打击行动的最佳时机。然后根据侵权产品的实际生产量核算索赔金额。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执法部门的支持与配合,话题太远,这里不在细述。
  为什么说要了解“准确厂名、厂址”呢,因为有些侵权产品是在流通领域被发现的,或者是店铺,或者是批发商,或者是外贸公司。内销的商品,商品上或者包装上边多数会注明生产厂家的名称、地址。但外销产品,往往都是外贸公司委托厂家生产,根据外商的要求包装,上边就没有生产厂家的资料。 批发商也好,外贸公司也好,本身不一定知道他们经销的产品侵犯了别人的专利,即使知道,也都不太重视,因为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但是由于生产厂家的资料也属于商业秘密吧,批发商外贸商多半不愿意透露。 
  这样,了解侵权产品准确的厂名厂址是调查的关键。
  由于我们调查员在沈阳发现的侵权产品是内销的,所以上面的厂家名称、地址资料相对详细,也省略了这一环节。随商品附送的一张宣传彩图印了工厂的外观,可以清晰的看到工厂的招牌和两栋两层的厂房,厂房墙身被漆成棕红色,线条简洁明快。另一张图片显示的是约三、四十个女工分成两排,正在车间流水线上组装电器,都穿了统一的厂服,带着头巾。彩图的下角印着该厂部分电器的图片和说明,电器品种约20种。按照经验判断,有这样规模的工厂员工应该不少于2、3百人。
  这个案子是我跟的,我按照商品上的厂家电话拨了过去,是个总机,我以内蒙古电器批发商的身份了说明了采购电器的意图,总机小姐将电话转到销售部,一个自称姓马的经理和我进行了简单的沟通。电话交谈中,我了解到该厂尚未在内蒙发展经销商,便谎称近日要到北京进货,即时有空的话可能会去拜访。
  如果目标单位的门都进不去,那调查的难度无形中就大了很多倍。让对方同意接待,也是调查的关键。
  马经理答应的还算爽快。然后问他做什么公交车比较方便,他告诉我在北京西站乘9##路到伏牛山庄下车,然后打电话给他,他派车来接。
  我随后打了个电话给北京的朋友,了解到那工厂所在地离北京西站大约两个小时车程,是城郊了。
  到北京是次日早上8点,找了9##路车上去,到了伏牛山庄是10点多。下车来才看到,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伏牛山庄就在身后,还在建设中。
  向山庄门口的工人和保安打听,没人知道这那工厂所在的工业区。由于太偏僻,连摩托佬也没有。正是沙尘暴袭击北京的时节,真的很狼狈。尝试着顺着大路前行,但走了一公里也没个工厂的影子。而且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其实,我相信,如果打个工厂电话,马经理即使不安排车来接,也会指点方向的。但我不希望让他有所准备,突然袭击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实在找不到了,我打了个电话给工厂总机,说是快递公司的,找不到工厂了。总机小姐在电话里做了交代。
  想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那宣传彩页上的彩色图片也不知是从哪个网站上拷贝下来的了。
  根据总机小姐的指点,又费了些周折,找到工厂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按照惯例,执行异地的调查任务,通常要两个人配合的,由一个人正面接触,拿名片,取资料,买样品、如果正面接触的人某些环节无法突破,那么策应的人要换个身份继续进行。
  我没有进去,在厂外边观察。
  意外的是,工厂外观与彩图上的图片竟然完全一致,真是实景照片印刷的。厂区用黑栅栏围起,面积约5000平米。厂房是两座姊妹楼,都是两层。单层面积约500平米。工厂里有一部江西五十铃货车,车身上印刷了厂名、厂址。
  有点沙漠绿洲的感觉。 
  我对工厂外景、门牌、货车、车牌都进行了拍照。然后继续在工厂附近寻找机会。等了半个多小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正逢午休时间,从工厂里出来的工人只有七八个,而且都没穿厂服。如果一个工厂有两三百人的话,这个时间段,进出的人员一定很频繁的。
  问一个女工,你们厂下午几点上班,有多少工人之类的问题。
  女工一一做答,但员工人数上令我意外。说有十来个工人,七八个干部。
  再问工厂的车间分布,注塑车间的位置,有几台啤机等等,(侵权产品的模具一般都放在注塑车间)女工说没有注塑车间,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啤机。
  这么大厂区,两幢厂房,说有三四百人也不为过、只有十几个工人?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看来情况比预期的要复杂。  
  下午两点,先在门卫室登记,门卫通报了以后,我进了马经理的办公室。马经理大概30岁,比较老练。他对我的突然来访感到很意外,显得不那么热情。马经理的办公室也不那么讲究,两张办公桌,样品架上陈列着七八个电器样品。目标产品也在其中。
  寒暄片刻,马经理是这样介绍工厂的:工厂建厂已经五六年时间,现有员工3百多人。管理人员二十多人。工厂设有工模车间、啤机车间、组装车间、海外市场部、国内市场部、市场人员培训部、售后服务部等。(马经理说的倒也没错,进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办公室门上挂的牌子包括,总经理室、国内市场一部、国内市场二部,海外一部,海外二部等等。)
  马经理还说,工厂的产品从开模到组装到售后服务一条龙,全部在工厂完成,所以产品质量到价格,都有很强的竞争力。目前已经在全国各大城市开设专柜和加盟店共五百多家。
  接着,马经理一个劲劝导我做他的内蒙古加盟代理商,大致意思是要我先交5万的加盟费,再拿30万提货,由我在内蒙的各大城市租赁专柜,店面设计风格他们厂家已经有一套成功模式和风格,广告宣传由厂里安排在全国范围统一进行。专柜的促销人员由该厂免费培训,工厂可以安排住宿。我只要负责培训人员的往返路费、伙食费等等。 似乎我的工作就是出资金,剩下的事情他们都包了,就等着赚钱了。 
  马经理正在和我交谈的时候,进来一位25、6岁的年轻人,马经理向我介绍,说是培训部的张经理。张经理向马经理简要汇报了近期人员的培训情况,又有位财务部的刘经理近来找马经理汇报说哈尔滨的汇款已经到了,请马经理签字发货的事情。
  个个气质不凡。
  我问马经理,“这些产品都是你们工厂自己生产的吗?”
  照道理是不该有疑问的了。
  我提出到车间里参观一下,马经理说车间生产涉及商业秘密,不方便参观。
  为了打消我的顾虑,马经理指着窗外的厂房,这是注塑车间、那是组装车间的比画了一番。
  对于马经理提出的方案,我答应考虑一下,并尽快给予答复。
  告辞出来的时候,看到一间房间门上挂着“市场人员培训部”字样,张经理正在里边培训几个十八、九岁的男女青年。估计是其他省市加盟商派来培训的促销员吧。
  出来工厂,总觉这事蹊跷。马经理夸大了工厂的实力是无疑了,但是目标产品的真正生产厂在哪呢?
  过了两个小时,我又打了个电话给马经理,说已经考虑清楚了,准备做他们厂内蒙古的加盟代理商,因为初次合作,所以先拿十万做做看,如果生意好,再增加投资。
  马经理对我的决定好象既意外又高兴,态度与先前一下子有了改观。我又接着说,我已通知合伙人将十万元资金打进刚刚开户的银行卡,因为是异地跨行转帐,所以预计三天时间才能到帐。 马经理说直接汇到他公司的帐号也行。他可以把货直接发到我指定的地点。我告诉他尽管合作意图已经明确,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磋商,第一次提货嘛,还是现款现货的好,所以不方便现在就把钱打到他们厂的帐号。 
  我又提出,因为资金要三天以后才到帐提货,又没其它事情,可否利用等钱这几天空余时间接受一下培训,我掌握培训方法以后,直接就在内蒙当地培训员工,不需要再送到北京来了。这样也降低不少成本。
  马经理对我的提议很意外,但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一时支支吾吾。我又跟马经理说,我在培训期间,不在厂里住,不会影响其他人的工作。马经理大概看在十万块货款的份上,勉强同意了。我跟他说次日来厂参加培训。
  第二天,我参加了培训,培训前,马经理对工厂的纪律做了交代,暗示我不要在厂区乱走动等等。培训是在培训室进行的,一起参加培训的还有四五个河北某市加盟商送来的促销员。
  培训的教材是几张手抄的纸,每张上边都是一套介绍产品性能特点的口语化的台词。要求是原封不动的背诵下来,不光要朗朗上口,还要生动活泼,惟妙惟肖。一边背诵,一边拿着电器的样品拆解、示范。还要面带微笑。两人一组,一个人做讲解员,一个做顾客。
  道具就是工厂的几种电器。其中有一款可以伸缩手柄的吸尘器,有句台词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上一句是“上不用登高”(把手柄拉长做打扫天花板状),下一句是“下不用弯腰”(把手柄收起做打扫地板状)、难怪那么多超市、商场里那些做电熨斗、吸尘器促销的人员说起来口若悬河,原来都是这样强化培训出来的。 这几个培训人员也是刚来,对工厂的情况也不熟。 
  中午午餐的时候,我来到工厂的饭堂。随便吃了点什么,伙食很差。果然如那女工所说,一共也没几个人。
  在吃饭的当口,我看到马经理在拿个饭盆和工人一起排队打饭,可能看到了我,赶紧把头转过去。午休时间,我没回培训室,进了个工人宿舍,找了两个搬运工闲聊,这一聊,知道的可就多了。
  我了解到工厂里从没有生产过产品,所有产品都是委托浙江、河北的几个电器厂OEM贴牌生产运过来。这边工厂主要是利用媒体轰炸宣传方式发展经销商和对不良品进行维修。
  我还了解到目标产品的产地是河北的一个工厂生产的,具体厂名厂址不清楚。下午三点,仓库那边来人,招呼几个培训的人员去仓库帮忙卸货。我也跟了去,一看卸的还正是我要找的目标产品。
  看车牌,“冀XXXX”,河北某市的,和司机一聊,正是他们厂生产的,工厂离这一百多公里,两百多工人。我给司机递枝烟,说我是内蒙古客户,到这边来考察的,想到他们厂采购点电器,司机很爽快,说,“上来吧!”
  编者注:后来另一个案子,我发现天津也有一间以同样模式操作的 “电器厂”。具体厂名,就不公布它们了。说这些公司是骗子,未免有些牵强。毕竟它不属于骗了钱财就脚底抹油那一类。但是它的隐蔽性和欺骗性更能迷惑人,给人造成实力雄厚,无往不利的假象。所以,朋友们在选择加盟商、代理商的时候,要擦亮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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