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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眼看美国


马悲鸣
美国每年报税主表的编号是1040。该表除了要求报税者填写姓名、社会安全号和家庭成员外,还要附上当年收入和已纳税额的明细账单。研究1040表及所属附表乃是洞察美国社会民生的关键。要理解美国人,起码得看得懂他们的税表。
1040表详细列举了一系列可减税的项目。比如每年为了上班而消耗的交通费、已交住房贷款利息和房产税、家用办公经费和特殊灾难开支等。这些可免税项目都有一个减税域值。一般是该项消费超出该域值后,超出部分的某个比例可从总收入中扣除。所有可扣除部分全都扣除后,剩余部分是必须纳税的当年纯收入。然后在1040表说明书的附录中查出这个收入档次该纳多少税。再拿全年已经由单位提前代为扣缴的税,减去应该纳的税,剩余的,便是当年可以退回的税款。(不过,只有在扣除后能使一户人家的净收入掉下至少一个纳税档次才有意义。)
1040表对美国家庭的影响无处不在。
首先是维护婚姻稳定。随着人们观念的日趋开放,生活接触面的日益扩大,婚姻已经不再具有古典的约束力,美国离婚案直线上升。但即使如此,仍有一半左右的婚姻是长期稳定的。除了来自教堂和传统文化的影响,保证婚姻稳定的因素,还有来自税表的外力。
1040表规定纳税以家庭为单位。这样一来,二人婚姻家庭获得的免税份额就比两个非婚姻人单独报税要多一些。即使妻子当全职家庭主妇,只有丈夫一人挣钱,因为是按全家开销计算的,所以免税的机会和数额要大一些。
举例来说,如果某项可减税项目规定,年支出500美元以上者,多于500美元而又不足750美元的部分可获得20%的免税扣除。超过750美元以上的部分可获得40%的免税扣除。假使两人各自开销了400美元该项费用,并分别报税,因都没达到规定的500美元免税扣除线,都不会获得免税。但如果两人是夫妻,则两人该项支出就有800美元。其中500美元以下部分不能免税,501到750美元部分的20%(50美元)可从总收入中扣除,751到800美元之间的40%(20美元)可从总收入中扣除。如果各个项目的扣除能使家庭净收入掉下一个档次,则这个家庭可以多退回一些税来。
在美国这样自由开放的国度,能有一半左右的婚姻稳定率,针对正常婚姻家庭的税法优惠作用不可忽视。而美国高收入家庭婚姻不稳定的原因除了“有钱就学坏”以外,不太在乎退税的那点钱也起一定作用。
其次是控制生育。没有红头文件,没有计划生育政策,美国人民也没玩命生孩子。美国用以控制生育的,不是专门的法律或政策,还是1040表。
1040表规定,如果家中有一个小孩,可从总收入中扣除5000美元的抚养费再纳税。如果有两个小孩,可扣除10000美元收入。但如果多于两个小孩,仍是只能扣除10000美元,不能再多扣了。一对想生小孩的夫妇必须考虑到:如果生下第三个小孩,就得自己支付费用抚养而不能再从总收入中扣除。大部分中产家庭便把小孩的数目控制在两名之内。
有钱人想多养孩子,没人拦你。但有钱人一般都很忙,生活动荡,没工夫养孩子。只有那些穷人,如果孩子多的话,可以领社会救济,诸如免费牛奶和罐头食品等。往往领的东西孩子吃不了,便省了全家的伙食开销。
因美国是平时先扣税,年底再报税。中产以下的家庭多能退回不少税款来。只有少数比较富裕、有额外收入的家庭才需要补交税款。所以绝大多数美国家庭都有报税的积极性。美国税务局也就只需配备能监控住少数富人逃税的税警就够了。
第三是间接限制同性恋。美国人性观念比较开放,同性恋同居已不再遭受歧视,他们却一定要争取同性婚姻合法化,为什么?这是因为根据1040表,合法婚姻减税余地大。如果同性恋人在一起不算合法婚姻,就没有这些减税余地了。同性恋人争的就是这个。
不只税表,医疗保险也是以正常婚姻家庭为单位。夫妻二人只要一人有正常工作,健康保险就能涵盖全家,儿女的涵盖年龄到18岁高中毕业为止。如继续上大学,则必须出示该学期的注册证明。(如今美国正在酝酿把儿女医疗保险的涵盖年龄再延长8年到26岁。)一旦儿女到了法定年龄而又没有继续念大学,就不再被家长的医疗保险所涵盖,故必须离家出去工作以挣到自己的医疗保险。这种保险涵盖制度下,美国家庭很难三世同堂。
美国遗产继承法里也规定:夫妻之外的馈赠继承要交很高的遗产税,而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相互继承不交遗产税。这也是同性恋人目前无法享有的。
虽然美国已有几个州允许同性恋人登记结婚。但若无以上这些税法、医疗保险和遗产继承法的修订,单凭一张婚姻登记证,实在没什么意义。比如一名成年妇女看病,由一名成年男子名下的医保公司买单。这不难理解。但如果一名成年男子看病,由另一名成年男子名下的保险公司买单。你得先问那家保险公司是否答应。
同性婚姻还有一大逻辑困扰。正常夫妻由一对异性组成,同性家庭则由复数同性组成。有人说,既然是复数同性组成,自然可以由三名,甚至四名,或更多同性组成。这样一来税法怎么改?医疗保险覆盖范围如何设置?遗产税征收办法如何修订?这都是很难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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