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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普森 躲在“程序正义”背后


宪政法治的核心,绝非罔顾程序、从重从快打击触犯刑律的小民百姓,而是注重对政府权力予以程序性约束和制衡,防止执法者和当权者凌驾于法律之上
于英红
持枪进入拉斯维加斯一家宾馆声称取回本属于自己的体育纪念品的辛普森,被美国检察机关以绑架罪和持枪抢劫罪指控。9月19日,在交纳12.5万美元保释金后,他离开了拉斯维加斯监狱。
12年前,这位蜚声全美的体育明星靠着“梦幻律师队”精湛的法庭论辩,借助程序正义把血证如山的证据驳斥得破绽百出,从而制造了一个美国司法史上的奇迹——世纪审判。而从这次他在机场拥女友登机的情形看,过堂已不再是战战兢兢的事。凭他在“杀妻案”中脱身的经验,再次化险为夷似乎也大有希望。
世纪审判的主角
辛普森杀妻案堪称震惊全美的世纪大案之一。1995年10月3日,国务卿贝克推迟了演讲;华尔街股市交易清淡;长途电话线路寂静无声。CNN统计数字表明,大约有1.4亿美国人收看或收听了世纪审判的最后裁决。就连叶利钦访美时还问克林顿,“你觉得辛普森杀没杀人?!www.163164.com
1947年,辛普森生于旧金山市的黑人贫困家庭。小时候双腿畸形。他依靠个人奋斗,从一个普通黑孩子成长为驰骋橄榄球场的明星。进入职业联赛后,他先后在纽约水牛城鹰嘴队和旧金山淘金者队担任主力,创造过一个赛季带球冲刺2003码的惊人纪录,被誉为橄榄球职业比赛史上的最佳跑锋。
告别绿茵场后,他投身影视和广告业,在电影里出演主角;在美国广播公司等担任体育评论员;在美国最大的出租车公司赫兹担任形象大使。由于英文橙汁(Orange
Juice)一词缩写与其名字缩写OJ一样,一家饮料公司邀请他拍摄橙汁广告,使OJ这个英文缩写成为美国体育英雄和超级广告明星的代名词。辛普森不仅成为美国黑人崇拜的偶像,也是依靠个人奋斗改变境遇,进入上层社会的一个榜样。
黑人在情感上自然偏向于他。而该案陪审团成员多是黑人。在预审时,辩方律师批判警探福尔曼先入为主,在案发之初就把辛普森内定为主要嫌犯,辩方竟然还引导福尔曼回忆近十年来有无使用“黑鬼”一词,在黑人耳中,这是个带有严重种族歧视的词汇,福尔曼竟支吾不清。
检方手中掌握的如山罪证,却被“梦幻律师队”肢解为违反法律正当程序的不可信证据搁置不用。警方在搜集证据、遵循正当程序方面漏洞百出,忽视了对现场的勘查,警察在辛普森住宅搜集到血样后竟然带回犯罪现场,而没有立刻送交化验。
此外检方还被辩方控诉,“在没有获得搜捕证的情况下非法搜查民宅”。西谚有云:“私宅就是一个城堡,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可进。”美国宪法第四条修正案明文规定:人民的人身、住宅、文件和财产有不受无理搜查和扣押的权利,不得侵犯。按照这一推理,警方在拿到搜捕证前获取的证据被视作无效的非法证据,这给辛普森律师团提供了绝好口实。
然而在刑事审判中被裁决无罪的辛普森,却栽在了民事审判中。在美国,刑事审判寻求的是正义,意在寻找罪犯;民事诉讼寻求的,是对于受害者及其家属的经济赔偿。在民事审判中,辛普森一方闪烁其词前后不一,一个陪审员事后说,“他应该在上台前把他的故事先顺一顺。”最终辛普森败诉,并要缴付出3800万美元的赔偿。
在两次审判中都矢口否认杀人的辛普森,却在生活中以一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招供。2007年9月,辛普森雇枪手捉刀的“虚拟杀妻自传”《如果我做了》(If
I Did
It)出版,自出版日起,该书一再加印竟至断档,在亚马逊书店的预订量也一直呈飙升之势。书中,他回忆了自己被妻子妮可挑衅,怒火中烧对其下了毒手,这和当年洛杉矶警方的推理并无二致。
程序正义是宪政的内核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辛普森因为程序正义的保护逃脱法律制裁,无罪判决公布后,有人质疑美国司法体系伸张正义的能力。实际上,这恰恰是美国宪政体制注重保护公民权利、防止权力暴力的体现。
美国宪法和司法制度的核心,是防止苛政猛如虎。在他们看来,政府滥用权力和司法腐败对国家造成的危害,远远超过了普通犯罪分子。因此,宪政法治的核心,绝非一味不择手段、罔顾程序、从重从快打击触犯刑律的小民百姓。而是正本清源,注重对政府权力予以程序性约束和制衡,防止执法者和当权者凌驾于法律之上,利用手中特权和国家专政机器胡作非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霍姆斯有句名言:“罪犯逃脱法网与政府的卑鄙非法行为相比,罪孽要小得多。!www.163164.com
因而美国宪政法治非常重视程序公正。宪法修正案绝大部分内容与程序有关,一部美国宪政史,就是一部逐步完善落实正当程序的历史。大法官道格拉斯精辟指出:“遵守严格的法律程序,是我们赖以实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主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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