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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系魅影——中国股市上演悬疑片


犹如死魂灵般的“刘芳们”,以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能耐,将诸多中小散户的财富玩弄于鼓掌之间
本刊记者  
徐琳玲 
发自上海
谜中谜,案中案——一部2007
年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悬疑片正在中国股市上演。
仿佛是吃了春药,3月6日复牌之后,整整持续42个涨停,*ST金泰从每股单价2.981元一路疯涨至25.31元,创下了中国股市18年以来未见的纪录。新恒基创始人黄俊钦个人财富一度暴涨到1417亿,几近赶超李嘉诚的身价。“走到大街上看到1万块钱,在他弯腰的一刹那,他赚的钱已经10倍于此”、“一个喷嚏的时间,就有5万元入账”……媒体对其财富极尽煽情夸张之词。
8月30日,这部戏到了第一个转折点,有媒体爆出被大股东黄俊钦注入*ST金泰的第三大项目——东北世贸广场属于“无照经营”,早已被辽宁省建设厅勒令停工,且价值有被明显高估的嫌疑。
自此,*ST金泰股价一泻而下,9月11日停牌前已连续七个跌停。在高位接盘的散户们惨遭套牢,活生生经历了“股市有风险入市须谨慎”的风险教育。
诡异的剧情才刚刚开始。
8月中旬,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刘芳”,开始进入有心之人的视线。
史上最强的散户
在*ST金泰2007年一季报中,赫然出现了一位名叫“刘芳”的神秘自然投资人,以持有312.24万股位列*ST金泰第一大流通股东。以8月30
日收盘价20.62元计,扣除3元左右的持股成本,刘芳从该只股票上净赚5501.67万元。
如果是撞大头运买进一只“大黑马”,顶多是个令人眼红的发财故事。令人吃惊的是,除*ST金泰外,“刘芳”这个名字,还直接或间接出现在其他12家上市公司的流通股东名单上——直接持股川化股份、汕电力、桐君阁、凯迪电力、三环股份等五家,间接持股新都酒店和S飞亚达两家,一季度或去年年底持有过云内动力、建发股份、亿城股份、广安爱众、ST达声等五家。
据WIND资讯统计,“刘芳”在二季度增仓的上市公司最多,直接持有也最多。其中,新增52.68万股川化股份;新增三环股份115.82万股,位列第九大股东;新增361.41万股,位列桐君阁第二大股东;新增汕电力A60.43万股,位列第七大股东;新进凯迪电力74.11万股,位列第三大流通股股东。此外,直接、间接持有新都酒店大股东深圳瀚明投资有限公司42.33%的股权。
更令人震惊的是,“超级散户”刘芳大肆买入的这些个股票,全部都与重组、整体上市、股改等炒作题材有关。这位“刘芳”大姐似乎能掐会算,总能预先在A股市场上布局。
据粗略统计,假使刘芳目前还未将新进股权抛出,她这13家公司股权已增值了上亿元!而在刘芳退出的诸多股票中,经过“5·30”震荡之后,大多还没有走出“5·30”阴影,众多散户们继续在套牢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基于其获利之巨以及赚钱之轻松,神通广大的刘芳亦被称为“史上最牛散户”。这可是位真正的“股神”!与林园、“带头大哥”等等诸多牛头马面不可同日而语。有股民戏谑之为“涨停大队队长”,有人开始追踪研究其投资纪录,企图跟进,分上一小杯羹。
值得注意的是,在*ST金泰、桐君阁、汕电力等上市公司的十大流通股东榜上,一位名为“叶晶”的自然人投资者与“刘芳”总是如影随形。相比“刘芳”的做派,“叶晶”则更为低调。
至此,可以推断,现形于近十家上市公司季报和中报流通股东名单中的诸位“刘芳”,确为同一人——毕竟,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在同一时间、步调一致地购买那么多相同股票,这不会是一种巧合。
犹如死魂灵般的“刘芳们”,以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能耐,将诸多中小散户的财富玩弄于鼓掌之间。
何方鬼魅?
这个神秘莫测的刘芳,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她真有未卜先知之神通,能提前建仓十余家炒作题材股?为什么她的内幕消息会这样准确?诚如一老股民所言,这几乎肯定是神秘庄家的一个“马甲”。同样的疑问是,这个“刘芳”马甲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一个或者一群怎样的人物?
“她”是一个掌握着特殊信息渠道的真正散户,还是只不过某个基金的老鼠仓?是上市公司高管的代理人,还是实力超强的巨富?与2004年胡润富豪榜上排名16的那个“刘方”是同一人,还是偶然的巧合?人们不仅关注着“刘芳系”股票,更对其神秘身份充满了兴趣。
有股市人士分析认为,“刘芳系”肯定不是基金的老鼠仓。因为刘芳大手笔进驻的股票都是在概念还没有炒作前,等建仓完成后,市场上才充满传闻,而这些小道消息并非空穴来风,最后大多得到公司证实。由此可见,刘芳在购买这些股票前,不是做好了重组、收购这些股票的准备,就是确切知道该公司的内幕。而基金只能是做庄、放消息炒作,不能左右上市公司管理层。
能够获取如此确凿可靠的内幕消息,难道,刘芳和上市公司的高管人员之间存在某种干系?而黄俊钦、黄光裕弟兄超常规的财富积累速度、和之前涉嫌作假的丑闻,给人们足够想象的空间——在中国股市,庄家和业绩不佳的上市公司本来被视为一对“狼”与“狈”的关系。
然而,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人员,充其量也只能得到自家公司的内幕消息,炒作自家公司的股票,赚上一票。像刘芳这样成功地早于市场一个多月提前掌握近十家上市公司未公布的内幕,她的能耐显然早已超越了这一层面的合谋和勾兑。
有一种可能是,她的背后是一个背景非同寻常的超级富豪,更有可能,所谓“刘芳”不过是某一个特殊利益群体的影子,他们显然接近享有某种特权的群体,因而拥有某种特殊的信息渠道,在对某一上市公司进行重组或收购前,以刘芳的名义提前建仓,一旦题材消息公布,在暴涨的行情中谋取巨额暴利。
更有细心之人寻觅到蛛丝马迹——早在2005年,中国平安在香港上市时,曾出现过一个神秘股东就叫“刘方”。当时,这个“刘方”以十多亿元,用超低价格购得中国平安6%的股份。
此“方”是否彼“芳”,不得而知。我们知道的是,两个刘FANG的背后,同样深不可测。
在中国股市这潭深水中,还有多少不能说的秘密?
不能说的秘密
18年之久,光怪陆离的故事依然在中国股市上不断上演着。半浮出水面的“刘芳系”不过开出来一朵“恶之花”。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内幕交易屡屡发生,“恶庄”依然猖獗。从今年年初的杭萧钢构、以广发借壳为代表的券商借壳以及现如今的ST金泰等,都不约而同地涉及内幕交易行为。
中国证券市场的信息披露制度和信息不对称现象,再次成为人们质疑的焦点。
鲁迅先生曾说过,“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或者领会其“最刻毒”的质疑之精神,才能找到真正的症结所在。
按目前的操作管理,像定向增发这样能够令股价产生大幅波动的不确定信息的披露,是由上市公司分阶段披露的。在这种过程当中,给庄家洗牌、建仓、拉升,获取暴利带来很大方便。
据圈内人士透露,自2006年起,证监会开始时兴起一种“预沟通”制度。所谓预沟通,是一个不见于任何官方文件,但在
“实际操作”中必经的程序,上市公司如有定向增发或任何其他资产重组行为,在召开有关此事的董事会之前,必须与证监会官员进行秘密沟通。如果给予绿灯,上市公司就可召开相关的董事会并发布公告。“预沟通”短则一周长则数月。期间,为无数故事在幕后上演创造了无数空间。
论及合法性,“预沟通”显然是一个违反法律的行政要求,它使上市公司的信息可能会通过“官方”的“私人”渠道得以在公告之前在某些范围内流传。一些情绪偏激的散户干脆把矛头直指证监会,认为它是中国内地市场上所有内幕交易的最终源头。
然而平心而论,把所有责任通通都推给证监会,这也有失公允。目前,国内上市公司在进行资产重组、定向增发等重大事项之前,往往需要经过多个部门的协调与审批。国资委、地方政府、地方国资委、证监会、地方证监局、两个交易所等等行政机关或管理部门,还有一些涉及到商务部、发改委、财政部。漫长的时间周期,牵扯诸多的环节,客观上都增加消息泄露的可能性。
制度的完善,都需要一个过程。相比欧美,中国的股市还非常年轻。求全责备,未免有脱离现实之嫌。
然而,“刘芳系”和*ST金泰事件暴露出来另一个问题——无论是信息披露不规范也好,内幕交易也好,或者股价操纵也好,面对明显的违规违法行为,监管部门目前的惩罚力度远远不够,颇有避重就轻之嫌。
广发证券“借壳”一案,一年之后不了了之;祸起春节的杭萧钢构事件,处理也是虎头蛇尾,最后草草了事。对于风险尤大的权证交易,也不过就是对一些“行为不端”的个别账户进行短时间限制交易的处置。相比巨额暴利,犯罪的成本根本不值得一提。
早在140年前,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犀利地指出:“有300%的利润,它(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资本市场上从没有“圣贤”与完人,一个刘芳、叶晶消失了,还会冒出形形色色的李芳、王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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